在日本军队里有个奇特的现象，当士兵射击成绩不好时，需要对着自己的枪道歉。小林清就经历过这样的事情。

这发生在1938年夏天，小林清在大阪的军营里进行实弹射击训练。那天他和另一名新兵射击成绩不太理想，几发子弹没打中靶心。

青木教官勃然大怒，认为他们玷污了皇军的荣誉。

教官让他们把三八式步枪放在枪架上，笔直地站着对枪行军礼。小林清大声说：“三八式步枪，我对不起你，因为我没有好好练习射击，没能枪枪命中，给皇军丢脸了，请原谅我，下次一定努力命中。”

道完歉还不算完，教官又命令他们两人互扇耳光，每人十记。两人面对面站着，不得不用力抽打对方。

他们的脸都打肿了，火辣辣地疼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不敢让它流下来。

小林清是个学生兵。入伍前，他在大阪实业学校酿造专业读书。

1937年冬天，他收到征召令时全家都很兴奋。父亲是退伍老兵，曾在东京皇宫当过警卫。

他对儿子说：“从军是为国争荣，为家争光。”母亲给他缝了一条千人针腹带，请了一千个路人在白布上缝了一千个红线结，祈求他平安。

军营生活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。每天早上六点起床，只有十五分钟洗漱时间就要跑到三四里外的操场集合。

迟到的要挨打，军容不整的也要挨打。吃饭只有十五分钟，还得先伺候军官和老兵吃完才轮到自己。

训练极其严格。一个立正动作要练几百次甚至上千次。

盛夏烈日下，他们在操场上不停地解散、集合、转弯、跑步，直到有人昏倒。每个动作稍有不整齐，全队就得重来。

除了队列训练，还有射击、刺杀、搏斗、投弹等训练。晚上要学习“军人敕谕”和“武士道精神”。

教官们反复强调，日本军人要效忠天皇，战场上宁死不退。如果负伤或无法逃脱，就要尽量多杀伤敌人后剖腹自杀。

五个月的新兵训练后，他们进行山地野营演习。背着几十斤重的装备急行军，爬山涉水，还要进行战术训练。

演习中他们践踏了农民的稻田，农民心疼地哭喊却无济于事。

1938年夏天，陆军参谋本部下令他们开赴中国战场。临行前放了两天假。

小林清回家时，心情复杂。父亲叮嘱他要为国争光，母亲哭着给他戴上小铜佛。

在大阪港码头，全家人含泪送别。军舰驶离码头时，他不断挥手，直到看不见亲人。

两天后军舰抵达青岛。从此小林清再也没见过父母，也没回过家乡。

这个被逼着向枪赔罪的学生兵，就这样踏上了战场。他的故事，折射出日本军国主义对年轻生命的荼毒。

这段历史给我们的启示是，任何剥夺人性的军事训练都是可怕的。它把正常的年轻人改造成杀戮机器，用严酷的惩罚压制人的善良天性。

战争带来的不只是生命的逝去，更是人性的泯灭。